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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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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8 p.m.•酒吧《La Playa》─

其實,健是有來這家店又會碰到對方的心理準備的。畢竟附近不錯的酒吧就這幾家。

「先生,那邊的先生請您的Sex on the beach。」
調酒師謹慎地將健的注意力從那一場毫無重點的對話之中給拉了出來。一杯充滿熱帶氛圍的飲料被放至面前,健愣愣地瞪著那杯紅橙黃漸層的漂亮調酒,身邊坐著早些時候先過來搭上自己的男人─健不記得這人的名字,反正一夜情的對象不用記名字也無所謂,暫且以髮型稱他刺蝟吧─也同樣傻傻看著那杯酒。

健往吧台的另一邊看過去,對方穿著淺灰襯衫和黑色西褲,臉上依然帶著自滿的笑容。不過少了領帶和西裝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就是沒有那天在咖啡廳遇見時來得正經。健在想,是不是因為今天頭髮沒梳上去的關係呢?深色髮絲全部垂放下來、蓬蓬鬆鬆地蓋過了眉毛,要不是臉上還有些許青色鬍渣,男人看起來可能會比自己更像個少年。

他發現健注意到他了,便對著健舉起手裡的杯子。

薩克斯風吹奏出低沈穩重的靈魂樂音流水般沁入耳中,今晚是藍調之夜吧?健眨眨酸澀的雙眼時在心裡猜想,順勢拉緊了身上的外套;這件鑲有民族風刺繡滾邊的藏青色飛鼠袖連帽長罩衫是前些日子在原宿一家小店買的,健很喜歡。中性的剪裁與設計讓健整體看起來更加秀氣,使得今晚來搭訕的傢伙又比平常多更多,而健今晚之所以會選擇刺蝟,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對方看起來很隨便,要一夜情的話,找這種乾脆的對象最方便了。

「那人是怎麼回事?搭訕也得遵守個先來後到吧?對吧?」刺蝟使用一種很浮誇的語氣說話好博取健的認同。
不同於搭訕被打擾的輕浮刺蝟那般氣急敗壞,健無所謂的支著下巴,觀賞漸層調酒上的水珠滑落玻璃杯、在杯底凝聚成一攤水的畫面,嘴裡一邊含糊應和著。
畢竟,健自己也不曉得是不是真有這種規定。
回神再往那方向看過去時,原本正坐著人的位子現在空蕩蕩的。

「你為什麼還是沒打電話給我?」
一道飄忽的聲音在耳後響起,健坐挺身子,視線隨人影來到左手邊的高腳椅上。
「喂,你這人怎麼擅自加入啊?沒看我們在忙嗎?」
坐在健右邊的刺蝟大動作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健,試圖要對方搞清楚狀況。他只是往刺蝟冷冷噙抹笑便讓對方噤了聲。健不禁在內心佩服男人這了不得的氣場。
「說過了嘛,又不想要炮友,沒必要打給你啊。」健喝口手裡自己早些時候點的可樂兌傑克丹尼爾威士忌,對男人報以一個禮貌微笑,「反正這下還不是遇到了?」
「是刻意來這裡遇到我,還是刻意來這裡讓我遇到的?」對方摸著上唇鬍渣,笑得別有用心。
「少自命不凡了。」健拿過酒吧的紙巾抹了抹自己眼前的檯面─都讓調酒上和自己的威士忌上滴下的水給弄得溼答答一片了。
「你這次想做什麼?」
「怎麼啦?難道我不能找漂亮的人喝酒嗎?」男人以開玩笑的口氣回問健。
「你這傢伙,先搭上他的人可是我耶。」被兩人給無視好段時間的刺蝟終於忍無可忍地伸手揪住男人的襯衫領子。頓時場面火藥味十足,情勢一觸即發。
不想淌入沒必要的無聊紛爭,健揮手招來酒保,隨手用拇指比了身旁的人說:「不好意思,給這位先生一杯B52好嗎?」

不同於輕浮刺蝟勝利者般的得意神色,男人只是冷靜看著健因酒精而緋紅的雙頰和逐漸迷濛的雙眼。酒保不一會兒就送上健指定的調酒,以點火器在利口杯杯口輕輕一沾便開出了青藍色的火焰花,四人盯著酒看的瞳仁裡霎時也燃起那抹近乎透明的藍色。
幾秒後火熄滅了,男人拿過酒杯一飲而盡。杯子放回吧台檯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男人用拇指抹去嘴角的奶酒泡沫後對健說了句:「很高興見到你。」對刺蝟說:「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夜晚。」之後,便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

「哈!一開始離開的乾脆點不就好了嗎?死纏爛打還被轟炸機轟走,真是太沒面子了。」刺蝟幸災樂禍地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說道。
健的視線回到玻璃杯裡漸層開始混色的Sex on the beach。用手指捏起杯緣的柳橙切片,蘸了下最上層的紅色漸層後張口咬下。柑橘的酸甜滋味在齒尖迸發,甜酒的蜜桃芬芳隨之佔據了健的嗅覺。
「真的是莫名奇妙啊...欸,我們剛才說到哪裡?喔對了,你說你不在外面的廁所做?沒關係啊,我們可以去附近一家不錯的商旅...」
舔去指尖的果汁後健突然倏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不管刺蝟在身後的叫喊,將幾張鈔票塞進檯面上放著的球型玻璃缸以後轉身就往外頭衝去。


推開黑色的單向玻璃門,健四處張望。

「找我?」
那道慵懶飄忽的聲音又從某個方向竄出來了。循著菸草的味道,健看到男人正靠著門口邊招牌下的水泥牆抽煙。健順口氣,移動腳步往對方走過去。男人呼出一團白霧,仍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早就知道健會追出來一樣。
健被煙草薰的咳了幾口:「Sex on the beach...我喝了...咳...」
男人咧嘴笑出了虎牙。在腳邊的煙灰筒上捻熄了手裡的菸,從口袋裡掏出了車鑰匙。

「不要在外面的廁所,對吧?」

更新日:2018-01-26 14: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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