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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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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 a.m..夜店《Nep/tune》—

「我還以為我們要去開房間呢。」三宅健坐在包廂沙發上咬著手裡的吸管,語氣平淡地看著自吧台拿回兩瓶酒的森田剛,「森田先生。」
「先換個地方喝酒不好嗎?反正夜晚還很漫長。」剛說著在健身邊坐了下來,把手裡的酒交給健後又擅自跟健碰瓶。
「另外剛才在車裡不是跟你說別叫我“森田先生“嗎?你不也不喜歡我叫你三宅先生,說那樣顯老。」

健其實覺得怎麼叫都無所謂,名字畢竟只是一個代稱而已,再說,森田這個姓氏又超普通的。突然想起白天時接下的那件重大工作僱主也姓森田,比起覺得這真是巧得令人驚奇,健反倒因想起公事而煩心。皺起眉,就著深褐色玻璃瓶喝了口之後厭惡地吐吐舌頭,含糊擠出這麼一句:「唔噁...剛。」
剛因為健這無俚頭的叫法而輕輕笑了。
「也沒有人這麼叫的。」


不喜歡啤酒花的苦味,健索性放棄了僅喝一口的啤酒、將其擱到桌上。好奇地環顧店內,昏暗室內清一色是穿著性感的男男女女,隨時下最流行的樂曲節奏扭動身子跳著挑逗意味十足的舞蹈。紅藍綠的雷射光束投射到天花板上高掛的銀色鏡球後呈放射狀散開、侵入各個角落,掃過人們逆著光的剪影。嘈雜的音樂配上光影變換而快速閃爍的畫面,讓健的雙眼一片昏花。搖搖頭,最後健決定維持斜倚在沙發背上的慵懶姿態。
兩人所處的包廂角落被一種紗般的半透明簾幕與外面的舞池隔絕,為這小小空間增添了不少曖昧氣氛。


「吶。」
健朝盯著自己看的剛招招手要他附耳過去,在剛的耳畔以氣音呢喃:「我們這次也不做嗎?」

至少這是健認為對方把自己從上一間酒吧帶走後要做的事情。再說,每個搭上自己的男人都會這麼做的。然而眼前這傢伙已經是第二次搭訕自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在這個時間點卻仍穿得好好的。
健並沒有性愛成癮,只是這太不尋常了。

「想做嗎?」剛嘴角勾起邪魅一笑,巧妙地將問題丟回給健還不忘揶揄他,「都不知道你這麼積極。」
「你邀我酒,難道不就是想做嗎?大家都是這樣的啊。」
「健,我很好奇,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樣的人了?」剛笑笑地撩起健的耳上金髮,在他耳邊以貓一般的聲音說話。健忍不住抓抓耳朵,想擺脫那股讓熱氣吹拂過的酥麻感。
「別把我跟那些輕浮的傢伙混為一談。我是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才邀你的。」
「可是,你上次送長島冰茶、這次送性感海灘...」說著,健大膽地將雙腳橫跨上剛的大腿,「看來你也不是沒有想跟我開房間的意思吧?」
剛低下眼看了看健從仿舊牛仔褲破口露出的潔白膝蓋,淡淡一抹笑在嘴角。
「說不想的話,的確是騙人的。」剛說,保持微笑喝了口酒,「但我也不想操之過急。」
健噗哧一聲笑出來。
「你啊,明明就長得一副愛玩的臉,居然還有這種莫名奇妙的堅持。」
「勸你不要以貌取人比較好喔。」
剛以舌尖潤潤嘴唇,拇指抹掉嘴角滲出的啤酒泡。臉上那至始至終都不變的笑容彷彿在嘲笑健的無知。

意識到對方可能不是以往自己擅長應付的類型,健有些難為情地用手指畫著剛手裡的酒瓶上頭浮出的水滴玩,試著讓自己分心。冰涼水珠滑下瓶身滲進健的牛仔褲,暈出了深色的水漬。突然覺得有些冷,健理了理身上的長版罩衫,戴上兜帽,把雙手藏到袖子裡只露出指尖。
注意到剛又在盯著自己看,不知從哪燃起了不肯認輸的心態,健坐挺身子看回去。
「看什麼?」
「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你的嘴唇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剛不曉得什麼時候已將手搭上了健的雙腿。露出破口的膝蓋被剛長有薄繭的手指輕輕撫觸,讓健感到陣陣麻癢。
「哈,偽君子。」
健賊兮兮笑起來,換上淘氣的眼神問剛:「那一天我睡著的時候怎麼不親親看呢?」
剛搖頭,「偷偷摸摸不是我的風格。」

意外的古板啊,看起來明明是個花花公子的說...
健用指腹摸摸自己缺乏滋潤而乾燥的嘴唇,一面細聲嘀咕。
「都叫你別以貌取人...」
剛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健打斷,「啊─好乾噢,都是因為有人擅自把我的護唇膏拿去糟蹋啦。」
剛挑挑眉,從後面的褲袋挑出一管護唇膏要交給健。健沒有道謝也沒有伸手去接,反而移動雙腳、挪動屁股往剛的大腿上跨坐上去。

「幫我塗嘛。」健細聲要求,嘟起了嘴唇。
拔掉護唇膏蓋子,藉著夜店內忽閃不定的晦暗照明,剛用空出的那一手握住健的下顎,拇指按上健的嘴唇確認目標位置。

噢,有首歌是這麼唱的吧?〝開始總是,來得如此唐突。〞
健瞪著和自己近乎零距離的剛,半瞇著的眼睛,對上墨黑眼眸,瞳仁裡閃著鏡球反射進包廂的藍紫光點,看起來就像是無盡宇宙中發光的恆星。

這個只知道名字的神祕傢伙到底是古板還是悶騷,都快搞不懂了。在心裡不開心地抱怨卻沒有拒絕對方,健在兩人雙唇再次緊貼時主動伸手勾上剛的脖子。

更新日:2018-01-26 14: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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